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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紫色雨露一个人的盛宴散文外一篇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2019.10.01

人最难改变的是性格,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比性格更难改变的是饮食习惯,喜荤,喜素,喜酸,喜甜,喜苦,喜辣,喜面食,喜米食,喜山珍,喜海味,喜鲁菜,喜川菜,喜苏菜,喜粤菜,喜中餐,喜西餐,不一而足,众口难调。从小养成的饮食习惯,谁也改不了,改了就要命。像我们云南人,出远门总要带上几瓶小米辣,无论是去北京上海,西北东北,还是欧洲美洲,没有米辣咸菜,饭就吃不进去,人就懒精无神生病似的。

我从小生活在贫穷的滇南山村,口腔、舌头、食管、肠胃经历简单孤陋寡闻,没见过山珍海味豪门盛宴,整日重复处理着一堆洋芋、包谷、小麦和粳稻,遇着大鱼大肉整个消化系统就不知所措,就像呆板的眼睛没见过美女一旦见了就不晓得咋看一样。这样的胃肠经历注定了我永远不会是一个食客,更不可能是一名美食家,即便成人后长期生活在城市,到高档的饭店吃饭充其量也只会点个洋芋、青菜之类,别的佳肴就想像不出其色香味来了。

没吃过大宴,只在电视里看过满汉全席,看过鲁、川、粤、闽、苏、浙、湘、徽“八大菜系”,钦仰大厨的智慧惊疑食家的饕餮。特别是那些器宇轩昂胃口欠佳的皇帝老儿吃的宫廷盛宴,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一排排如妃子一样抢眼献媚像臣子一般俯首听命的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太监像民间泼水饭似的每样挑一丁点儿让皇上品尝,吃不了几嘴一席极尽奢侈的皇宫盛宴就被皇上一个人浪费了。皇帝是应该吃盛宴的,但你一个人一张嘴一副肠胃怎么吃得了一桌盛宴呢?

我所熟知的哈尼族长街宴,一张篾桌一张篾桌的连着摆满一个村子的街巷,有的长达几公里,成为盛宴的极至而创吉尼斯世界纪录。但那是人挨人的千人大聚餐万人大会餐,是一个村的盛宴一个乡的盛宴一个县的盛宴一个民族的盛宴,桌上的山茅野菜肥猪土鸡家常便饭会被吃得一干二净。

盛宴是高贵的,集体的,多人共享的,天下没有一个人的盛宴。我不是食家,吃什么都求个饱求个撑,不会谈美食,也就无意求盛宴。而这些年在滇南腹地蒙自生活,自然离不开发源于斯发扬于斯的名膳“过桥米线”,也常常让这细软可口汤味极好的过桥米线滋养着,以至养娇了原本粗糙的口味,落下一个到蒙自以外的地方决不吃米线的丑毛病。过桥米线是讲套数的,大碗盛汤,小碗装米线,另外还有盘盘碟碟装着菜,少则几样合一盘,多则几十碟像中药一样分装盘点。大大小小层层叠叠生生熟熟花花绿绿林林总总摆于你面前,感觉热闹而不失自我,丰富而不至浪费,复杂而不欠规则,统一而可显个性,多样而可供选择,独特而没怪味,众多而可调合,完全就是一道独立的美食盛宴,一个人能吃得到吃得好吃得完的盛宴。

在妖娆妩媚的蒙自南湖中,屹立着一座洁白显眼的“桥之情”雕像,几十年来,静静地给每个游人讲述着那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关于过桥米线来源的传说,以至当地人都能随口娓娓道来。这是过桥米线这道极品美食的来源,是历史对蒙自的馈赠,是蒙自这座人文古城的福气。而我在蒙自生活十多年,熟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古训,更感受到一方水土还须一方人的调养。过桥米线发源于蒙自,过桥米线养育了蒙自人。我认为蒙自人爱吃、爱热闹的性格也成就了过桥米线。蒙自人的爱吃,要吃得实惠,吃够数量,吃得营养,过桥米线能提供这样的条件。现在一套过桥米线有几块几十块钱的不等,早上吃一套中午就不消吃饭,很实惠;三两米线、半斤米线,不够还可以自己加,加米线不要钱,一大海碗米线甩进肚里,很够量;盘盘碟碟的有肉有鱼有蛋有绿菜,内容丰富,荤素齐备,很营养。蒙自人的爱热闹,体现在餐桌上,就要摆得满满的,人多热闹,餐具多也热闹,只有热闹才能显出快乐,只有热闹才能显出好客。过桥米线是很热闹,一套过桥米线抬上桌,入碗进口,是复杂化的简单,简单化的复杂,那碟碟盘盘碰撞的声音,听着悦耳,听着热闹。一家人吃热闹,约三两个人去吃也热闹,一个人去吃仍然热闹。独立落坐一角,像美食家一样把面前的一二十样食物有序汆入汤碗中,享受着一个人的盛宴,不能不说不热闹。

世人皆知蒙自人爱吃过桥米线,蒙自人离不开过桥米线。其实我体会到的是过桥米线也离不开蒙自,过桥米线更离不开蒙自人。无论怎样费尽心机,外地的过桥米线就是不如蒙自的过桥米线好吃。我听说蒙自人在昆明开过桥米线馆子,有的米线是从蒙自运去的,蒙自米线厂晚上榨好米线,由夜班车发货,天不亮即到昆明,刚赶上卖早点,这昆明人要吃套好的过桥米线真不容易。同样无论怎样吃遍天下,外地人肯定不如蒙自人会吃过桥米线。所有人第一次面对过桥米线,都无从下手不知怎样吃。所有外地客人到蒙自吃过桥米线,都要像小孩一样让蒙自人教着吃。而无论你怎样吃惯见惯,还是不如蒙自人会吃。蒙自人吃过桥米线,是裹着吃的,他们很有技巧地在不知不觉中把油水裹在米线里,米线吃完后,只剩半碗清汤,汤面干干净净的。而我们外地人吃过桥米线,就学不会那招,米线捞吃完了,一大碗汤还漂着厚厚的一层油,还有漂浮的佐料,鹌鹑蛋也被搅碎,看着甚是浪费,营养全留在剩汤里了。所以说真正会做过桥米线的是蒙自人,真正会吃过桥米线的也是蒙自人。倘若离开蒙自人,过桥米线从做到吃都会变样,甚至会被弄得不伦不类。蒙自人是真正会享受过桥米线这道盛宴的食客,他们吃过桥米线是对生活的享受,我们看他们吃过桥米线是对人文的享受。蒙自人视过桥米线为命根子,每天早上甩一套,中午就不吃饭了。天天吃米线,家家吃米线,全城都在吃米线,一日三餐吃米线都不厌。出门几天,惦记那套过桥米线比惦记妻儿老小还多。我曾戏言,蒙自人犯事了不用判刑,一年半载的不给他吃过桥米线,保准比监审有效。

外地人到蒙自,慕名来吃正宗过桥米线,面对一套盛宴无从下手,蒙自人就很得意了,叫人家不要碰汤碗,很烫的,教人家先把那两颗鹌鹑蛋倒入汤里,再汆脊肉片,腰花片,乌鱼片等生肉,接下来放熟的鸡腿、火腿、香酥等,接着放豆坨、豆腐皮、韭菜、豌豆尖、草芽、菊花等等,最后放入米线算为过桥,再加些油辣子等佐料就可吃了。常有心急的或没有人指导的,一股脑地把那些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东东全倒入汤里,管他过桥不过桥的。有一次接待来自十二个国家的一个外国摄影家考察团,肤色各异,语种太多,翻译也无法译出这复杂的过桥米线,只见众老外上一样吃一样,等汤上来,米线和菜肴已被他们用手抓吃得乱七八糟,后来又纷纷抬着大海碗喝着滚汤争相照像,这过桥米线让各自不通语言的“多国部队”吃得不亦乐乎不亦乱乎,这哪里是吃过桥米线,简直是玩过桥米线啊,我们和翻译都被弄得哭笑不得。

吃过桥米线,一个人是一桌,几个人也是一桌,自由聚集成席,分餐同享美食。一个人吃是一种情调,是一种盛宴,几个人几十个人吃是一种热闹,是更大的盛宴。三百年来,过桥米线从蒙自南湖一路过桥闯关,成了闻名中外的一道大众美食。无论春夏秋冬,风雨阴晴,蒙自人的盛宴都是一套过桥米线。蒙自城越来越漂亮,过桥米线越来越丰盛,几百年的美味源远流长。清代书生一个人的盛宴,想不到如今成了一座城市的盛宴,成了一份越吃越鲜的文化遗产。我为在蒙自生活感到满足,为蒙自过桥米线感到得意。

【燥裂的吃水梦】

水是生命之源。在缺水的地方,人们对待水的心情有着别样的神圣。当我走进那些裂痕交错的梯田,走进那些苍桑的村庄时,许多燥裂的厚厚的嘴唇向我绽开了悠远的吃水梦。可是除了灵性的强烈震颤,我竟不知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城里人说的“喝水”,山里人叫做“吃水”。一字之差,同一回事,却隐含着微妙的差异。“喝水”是饭饱后的补液,慢慢地喝,茶水如是;“吃水”却是肌体的本能需要,尤如吃饭,是可以饱肚子的。“吃喝拉撒”,吃本为第一需要,喝次之。“吃水”不仅是口渴才解决的事,“喝水”则至多是口渴而已。不是有句保健要诀,不渴也要喝吗?

在农村,常常可以听到劳累的农民说这样的话,“世间最好吃的是水”。并可看到他们大瓢喝水,一口气咕咚个饱的情景。他们去劳作的最后一件准备工作是把水喝够,回家第一件事也是喝水。“世间最好吃的是水”,这无疑是一句能让美食家汗颜的评语了。

我自小生活在农村,工作后又常常下乡到滇南的村村寨寨,且每去就是十天半月,其间饱尝了种种缺水的艰难。贫困的山区农村,哪家洗菜都是用一小半盆水洗一道。不论什么水,除非实在不能用才舍得倒掉,不然总是留着备用的。我们起床后洗脸,也常常是淋一点水在毛巾上,湿漉漉地揩一揩脸就过了。

屏边苗族自治县一些贫困山区的农民,多年来靠的是“栽水吃”。水没有根茎枝叶,如何栽呢?原来他们在房屋周围挖一些深洞,当下雨的时候,雨滴尤如种子,均匀地撒进洞里,积聚成水,并被“栽”住,用时去舀,谓之“栽水吃”。

距离滇南重镇蒙自县仅 公里的西北勒乡,属喀斯特地貌荒山,水源极少,这里的卜族一直靠澄泥塘水生活。他们每家门口都放置着一口大缸,下雨时用缸接到些雨水,如油般收藏起来,备着招待山外来的客人。

师宗县龙庆乡架荣村,祖祖辈辈靠马驮水吃。缘于一远亲在那山里,少年时我曾去过几次。那里的山民天不亮起来,就赶着马到5公里外的山坳里寻水了。他们用两只能装20来公斤的铁皮壶或塑料壶盛满水,让马驮回家。来回要半天时间,勉强够用一日。在这里,人们舍不得用清水洗脚,常常在泥水塘里涮涮即可。早晨洗脸,也是一小瓢水,倒在盆内,要把盆靠墙侧立,才能拽起洗脸。一家人爹洗了妈洗,儿子洗了姑娘洗,用的就是这点水。待洗完了也不倒掉,还要留作猪食水用。

读卫校时,元阳同学李志豪曾邀我和郭建明去他的家乡逢春岭做客。我们在黄木树下车,过红河翻山越岭直插逢春岭。这是一条绵远的山路,重峦叠嶂的哀牢山脉很快就把我们的身躯拖得疲惫不堪,口越来越渴,喉咙干得要起火,可身上又没带水,只好找到一农户家讨水喝。那哈尼汉子在门口吸着烟,给我们指了指旁边的水缸。李志豪去舀来一瓢水递给我,我接过一看,天哪,这哪是人吃的,跟牛泥塘水一样,无奈皱起眉头又递给他俩,他们接过去闭着眼睛喝了一瓢。盛夏的哀牢山热得像蒸笼,面前的水又浑浊得让人恶心。没办法,李志豪遮着我,偷偷地把一瓢泥水淋到我齐耳的长发上,总算让我享受到一丝清凉的快慰。就象做错了什么事一样,我们急忙离开哈尼汉子的家。这件事产生的愧疚,几年了仍不能在我心里抹掉。

俗话说走在前头的牛才能喝到干净水,其实在广大山区,人也如是。几十户人家的山寨,往往只有一口井。起得早的人,方能挑到清水吃;睡懒觉的人,就只有井底的浑水了。对于山里人家,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去挑水,等挑满了水缸才洗脸做活。一些村寨,用一条条破成两瓣的竹子,搭成水沟,把小溪里的水引到村中的池子里享用。有的村子,仅个别悬崖处流一线水,接满一桶水,要等好长时间。挑水者就这样耐心地等着,眼睁睁看着水滴淅淅沥沥地落入桶里,盼水的思绪总是飘得很远很远……

这些年来不知怎的,每当提起农村,我的眼前即会浮现出那些贫瘠的土地,那些燥裂的嘴唇,那些干涩的期盼。也不知那些遥远的吃水梦,可否获得了滋润。

发表于:《云南交通报》1995年5月 日

《中国交通报》1996年7月16日

共 4 91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一个人的盛宴是一篇语言质朴却值得咀嚼的散文作品,作者为我们描写了关于盛宴的种种,在电视里看过的“满汉全席”,自己所熟知的哈尼族长街宴,从而得出所谓盛宴,便是一群人的高贵,一群人分享的美食宴会。一个人的盛宴,只是一个人美味,作者用大幅的笔墨着重写到了云南的名膳“过桥米线”,那是蒙自人的盛宴,那是一份一份越吃越鲜的文化遗产,那是丰富而不至浪费,复杂而不欠规则,统一而可显个性,多样而可供选择,独特而没怪味,众多而可调合,在作者眼中, 便是一道独立的美食盛宴,一个人能吃得到吃得好吃得完的盛宴。在另一篇散文《燥裂的吃水梦》作者则描写了在缺水的滇南村寨,水是村民心中的圣物。那里的百姓将“喝水”称作“吃水”,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含义却是不同,并隐含着微妙的差异。“世间最好吃的是水”——那些生活在缺水的土地上的人们对水的渴望,是我们这些时时能与水亲近的城市中人是体会不到的。这组散文中的两篇文章,文意不凡,读完令人感慨,无论是《一个人的盛宴》还是《燥裂的吃水梦》都是极佳的散文作品,所具备的内涵值得细品。佳作,倾情推荐!【:纷飞的雪】【江山部精品推荐01 0 01 】

1楼文友:201 -0 -29 2 :20:01 问候王必昆老师,感谢赐稿流年,顺祝安好! 只是女子,侍奉文字。

2楼文友:201 -0 - 0 09: :17 品文品人、倾听倾诉,流动的日子多一丝牵挂和思念;

灵魂对晤、以心悟心,逝水的时光变得更丰盈和饱满。

善待别人的文字,用心品读,认真品评,是品格和品位的彰显!

我们用真诚和温暖编织起快乐、舒心、优雅、美丽的流年!

恭喜,您的美文由 逝水流年 文学社团精华典藏。

感谢您赐稿流年,祝创作愉快! 爱,是人世间最美好的相逢,用文字找寻红尘中相同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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